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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非常忙不太产粮!

 

[Nunoban]Lost Star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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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定BGM:lost stars
 
 

  年轻的羊羔常在繁星下迷途。

 
*
  萨列里的嘴角总是抿着,有时候他的眉眼里还能瞧出一点沧桑,人多少都有自己的烦恼,这些是羊羔们的秘密,只有密闭的小屋和告解室才能够见证尚且稚嫩的念头。
 
  告解室的神父从未听过他的声音。他是教堂的常客,但似乎忙碌到抽不出时间来告解室诉说任何事情。见识过他音乐的奥本太太常在坊间讲起这位宫廷乐师长:他很有才华,体面又贵气,只是不知怎的让人感觉有些不近人情。
 
  在他算不上漫长的人生里,对莫扎特那张肆意张扬的脸并不陌生。他压在琴键上骨节分明的手指,琴身上面露出的半张脸能看得出陶醉,要是不坐在凳子上,他一定会跳起来转上好几圈,把沾满亮片的燕尾服下摆甩得老高。谁知道他脑子里是不是早就跳上舞了呢?
 
  对于莫扎特这样的人,萨列里只能保持中立的态度。他说,站在自己的位置,他们能够相安无事。当然这是他明面上的讲法,很多心思是正直的宫廷乐师长摆不上台面的。他与莫扎特合不来——各种方面。
 
  他是一支坠着羽毛的响箭劈开了宫廷,嬉笑着就夺走了自己小心翼翼视为珍宝捧在手中的一切。他挥着乐谱走在前面,揽着两位脸颊微微泛红的姑娘,讲话的时候甚至比弹奏音乐还要认真。萨列里别过脸去,不过声音从耳朵里挤了进来。
 
  "你觉得如何?"
 
  "很好的曲子,但是太过于世俗了。"萨列里垂下眼帘,他站在皇帝的身侧,挑起眼皮扫了一眼正前方,莫扎特正回头看着他露齿一笑。他低头发现皇帝正用诧异的眼神盯着自己,"我倒觉得很不错。"
 
  是很不错,萨列里几乎要鼓掌赞同这句话,但有什么顽固蛮横的东西从神经中枢阻止了这个荒唐的行为,他仅仅手指抽搐了一下就再没有别的动作。
 
  "去酒馆坐坐?"莫扎特凑了上来,身上带着一股宴会上染来的胭脂香味,萨列里皱眉厌恶地后退一步,幅度不大,看上去就是晃了一晃。莫扎特仿佛没看出他拒绝的意味,几个跨步上前抱住他的手臂。
 
  萨列里从来不知道莫扎特的手掌其实也很宽厚,他穿得花里胡哨,常戴着夸张的假发套,那张脸上有着少年人独有的侵略性,直直看过来的时候让人感到短暂的威慑。他的手心有些潮,这样会不会弄坏他的手稿呢?或许几百年后它们都会在犄角旮旯里生霉,长出绿色的茸毛,萨列里看着莫扎特在前面晃动的头发坏心眼地想着。
 
  可这管他什么事呢?他应该关心自己的曲子能不能响彻宫廷的每个角落,孩子们在街头哼起一段旋律,随即就有人说:这是萨列里大师的曲子。应该这样,理应这样。
 
  而现实是他被矮了他半个头的莫扎特半拉半拖进了酒馆,按到凳子上。他对这样的环境可以说是一秒都不想多呆,鼎沸的人声,刺鼻的酒味,人造的污染好像在凌迟自己脑袋里装载的音符。
 
  那头莫扎特挤进吧台和别人交谈着,他似乎融合进了嘈杂的背景里,萨列里转了转自己的啤酒杯,用指甲敲出清脆的声响。
 
  "您的眼睛是天生的吗?"莫扎特坐了下来,那股令人作呕的胭脂味淡了很多,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示意。
 
  这个人为什么不懂他们之间尴尬的关系呢?萨列里叹了口气,"不是。"他一手托着腮,把脸上的肉都挤到眼睛下面。
 
  莫扎特没多问,扭头朝老板喊,"冰块!"他转过来也开始在杯壁敲击。萨列里认出那是之前在宴会上演奏的曲子,他写的。
 
  萨列里听着,有那么一会儿他觉得四周都安静下来,他看见莫扎特专注的眼神,指甲敲击上去时微小的颤动,水面的起伏。
 
  莫扎特一如既往给他的曲子变了几个调。他想了很远,这个年轻人刚登场时仿佛在给他下马威,在美泉宫的大厅里,他改动了他的曲子,在一片尴尬的掌声中,没有人比萨列里更清楚什么叫做败北。
 
  他在舞会上转圈时撞倒了多少人?漫不经心的道歉,和他按琴键时的表情没多大区别,可为什么与此时又不太一样呢?他大笑,亲吻那些张开双臂的女士,其实是不是也有渴望过真心?这个人的癫狂背后真的没有半点龌龊的心思吗?
 
  嘈杂如同潮水涌了上来,莫扎特收回手指抬头时,萨列里还在看他,他笑了一下,"我很喜欢这首,不过这里稍微改一下会更好。"他又重新敲了一小段。
 
  萨列里不知道说什么,他不会改动,但他听得很仔细。老板把冰块桶丢到他们的木桌上,萨列里向他点头道谢,老板愣了愣,摆手就走开了。莫扎特盯着萨列里的脸看,萨列里回望了一会儿又低头去摩挲自己的杯子。
 
  一块冰块从杯口掉了进去,是莫扎特夹给他的,他正用木夹给自己也加了一块。"冰的更好喝。"他说。
 
  他当然知道,萨列里的嘴唇抿了起来,他喝了一大口,感觉冰凉的液体把脑袋搅成一团。他站起来整了整衣服,脚步踉跄,推开上来要拉住他的莫扎特,"我先回去了。"
 
  萨列里路过教堂的时候看了这幢不高的建筑物两眼,他凝视着门锤,神情出乎意料的平静,然后他没有回头,走得悄声无息。
 
 
*
  莫扎特像一块牛皮糖。如同他的音乐,萨列里不得不承认他其实看不透这个比他小了六岁的人。他们坐在一起的时候,空气都好像凝固在视线交织的范围里,冷冰冰的对视总是由莫扎特一个笑容打破。萨列里一直不明白他情绪的变化点。
 
  "我新的歌剧,您来吗?"莫扎特的身体往前压了一点,表明自己对回答的关注。
 
  萨列里的手指在桌子底下捻着自己的袖口,他斜着眼瞥了一眼莫扎特隐约期待的表情,"我知道了。"
 
  夜幕降临。莫扎特伸长脑袋在人群里寻找萨列里的时候,他正戴着前些天就选好的灰色围巾坐在包厢一隅,他往黑暗处缩了缩,看到莫扎特垂下了双臂,无精打采地翻动几下乐谱。
 
  他总是知道在何时翻页,哪怕他指挥乐队根本不低头看谱子。很完美,他想。朝底下看去,后排有位先生接连打了几个哈欠,他移开视线,专心用手指在膝盖上敲着节奏。
 
  莫扎特在谢幕时上台转了好几圈,萨列里不知道他是不是要向贵族们展示自己的屁股,他四处张望,随后敷衍地道谢,下台。
 
  萨列里顺着人群出了歌剧院,不远的地方有个年轻人大喊,"莫扎特,大伙都等着你去表演反手弹钢琴呢!"莫扎特在人堆里举起手,"马上去!"他亲了一口手边的女士,朝萨列里的反方向艰难地走去。
 
  萨列里好久没有离开,常来剧院的人认出了他,向他问好,他阖上了眼。
 
 
*
  一把沾雪的铲子、垂着冰柱的酒馆挂牌、跃动的火舌、趴在玩具店玻璃窗前交头接耳的孩童、铅灰色的铁皮一样的天空、高低起伏的青砖小巷。
 
  今年的冬天冻死了好几只没来得及迁移的鸟雀,它们歪歪扭扭栽进积雪里像一块静默的石头。结冰的湖面上皱巴巴的裂纹发出死亡的嘎吱声,一条鱼在冰面下透不过气来。
 
  萨列里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喝过酒了。他的手指压在嘴唇中央,眼神聚焦在远处酒杯里脉络清晰的薄荷叶上。酒馆的吵闹声传出去几条街,醉汉们往木凳上一站,一脚踏到挤满啤酒杯的矮桌上。这些人总有说不尽的烦恼苦衷,一旦喝醉却如同七八岁的孩子般胡闹。
 
  莫扎特大概在剧院的台下指挥新的作品,萨列里没有什么心情去欣赏,或许明天他会去,也可能是后天。
 
  "冰块!"他喊,不大的声音钻进噪音里消失不见。他抬头朝着吧台笑了一下,没有计较老板把他的话当成了醉后的胡言乱语。萨列里实在是很少来这种地方,他更倾向于坐在舒适的软椅上眯着眼睛摇晃他的酒杯。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灌进胃里,他觉得整个人轻盈了很多。
 
  他醉了。恍惚间看到莫扎特把乐谱甩得满地都是,他的眼睛向上吊着,面孔严肃得像是在外面冻过。萨列里用更加冷漠的表情面对他,莫扎特大声咆哮着。他心里有点难过,莫名其妙,他抽出一点思绪来批判自己的走神。
 
  他甚至听不进莫扎特在讲什么,他只听见自己说,"不可能。"
 
  什么不可能?莫扎特指着地上的谱纸,上面有红色的墨水打的圈,他冲上来用力摇晃萨列里的肩膀,愤怒的声音有种矛盾的无力。他没听清内容,这使得他的眉头隆起一块。莫扎特忍无可忍,一言不发跑了出去,他抬起手腕看了看上面透明的水珠。下雨了吗?
 
  有时候萨列里觉得自己也令人生厌。他半醉半醒趴在木桌上,指甲有节奏地敲着酒杯,他没笑出声音,小声说,"不可能。"
 
 
*
  年轻的羊羔常在繁星下迷途,无需神祇指引之时,梦醒于羊圈之中。
 
 
fin.
 
  音乐把他们分成两个世界的人,萨列里和莫扎特服务的人群、理念都不一样。所以他离开了。

  先听的歌定了大纲和结局,最后扎是死了。然后去补了原电影,大幅度改了改,试图保留那种忧郁的吊一口气的感觉(很失败了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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